凡煙小說

第119章 D9.避風港

關燈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

《Snow in Rain》於一年前那個痛苦的冬天誕生,在一年後的聖誕節,只用手指在鼠標鍵點擊了一下,它便出現在全球音樂網站上,在無數人的手機、電腦上開始播放。

一小時後再刷新。成千上萬的評論瞬間湧出,MV的界面卡了足足四秒。

“呼——”

文俊豪使出龜派氣功,兩手一推:“我這周都不看評論!”

“也沒時間給你看。”楊姐踩著恨天高出現,“趕緊彩排。”

這次回歸秀在體育館進行,同時進行全球直播。這意味著會有千百萬的粉絲在同一時間觀看飛流的回歸舞臺。

很久沒和粉絲見面,我們踏上升降臺,明明沒出現,粉絲們卻開始高聲歡呼,整個體育場都陷入興奮。

“完蛋,才彩排就這樣。”賀百頗說。

“你在幹嘛?”我看向文俊豪,他擱那兒神經質地發抖。

“你要不再去測個塔羅牌?緊張成這樣。”席然問。

“我不緊張!”文俊豪大吼。

“別蹬。”我提醒他,“升降臺塌了。”

“年年歲歲大雪紛飛~”方知否閉眼站在角落,自顧自哼歌。

“杜若琛呢?”賀百頗問。

“會不會因為緊張所以肚子疼?要不誰去衛生間叫叫他。”席然說。

過了一會兒,杜若琛跑過來:“你們幾個呆瓜,話筒連著音響呢!”

大家做驚嚇狀。我說怎麽站上升降臺的時候外面忽然開始尖叫。

“音響老師調音怎麽不告訴我們呀。”方知否轉過身。

“現在不是告訴你了嗎?”杜若琛站上升降臺,“此時此刻外面也在聽你說話。”

“啊?”方知否很驚訝。

升降臺往上,提早入場的mere們驚喜尖叫,又扭頭竊笑。

“別嘲笑我們啦。”方知否微笑著走上前,“開始第一首歌的彩排吧。”

“好!”mere們齊聲回應。

新專收錄曲過了一遍,到最後我們進行主打歌的彩排。中途有點分歧,編舞老師走上來,跟我們又確認了一遍走位。

我轉過頭,發現尹珍也和編舞老師走上了舞臺。他看了我一眼,拿著礦泉水朝我跑來。

“我有。”我舉了一下手裏的水,

尹珍迅速閃到我身後,底下粉絲一片驚呼。

這次回歸秀舞臺和粉絲離得近。有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在坑內第一排,他不知從哪裏掏出一袋臭雞蛋,朝我砸來。尹珍將這些攻擊盡數擋下。

舞臺上登時臭味彌漫,尹珍的頭發和衣服都是灰綠色的蛋液。鴨舌帽男人仍在投擲臭雞蛋,尹珍用力將我推開,下一刻,臭雞蛋飛到他額頭上。

“閉眼!”

蛋清往下滑,都快流進眼睛。尹珍聽見我的聲音,立刻閉眼,拳頭捏得很緊。

底下的保鏢已經上前,將鴨舌帽男人制服。

我掐了一下自己的脖子,從舞臺邊扯過毛巾,蓋在尹珍頭上。助理跑了過來,扶住尹珍的小臂,帶他離開。

我看著尹珍的背影,他走了幾步,被一根線纜絆了一下。我下意識想上前,親自牽他離開,被杜若琛按住。

“註意點。”杜若琛難得嚴肅。

底下有無數粉絲盯著,無數鏡頭在拍。我點頭,等了一會兒才和大家一起回到後臺。

後臺很亂。大家都在說Anti的事情,還得立刻進行舞臺清理。我穿過人群,直奔浴室。助理等在門口,試圖寬慰我:“他沒受傷,就是得徹底洗個澡。”

“謝謝。”我開始敲門,“您能回避一下嗎?我和哥哥有些話想說。我比較擔心他。”

“啊,好。”

敲了幾下,裏面傳出模糊的聲音。

“嘯淵?”

“嗯。我來了。”

他往外走來,浴室的反鎖哢嚓解開。

我卻霎時有點脫力,手掌按在門上,心中五味雜陳。緩了一會兒,我輕輕推門,從縫隙裏擠進去,關門,落鎖。

他已經回到花灑底下,安靜地在沖淋。

“沒關系?”我問。

他隨意地“嗯”了一聲。“我就覺得那個男人不對勁,一直盯著你,所以趕緊上臺,怕他對你怎麽樣。還好只是臭雞蛋,我還怕是激光燈或者硫酸。”

他的手指穿過頭發,在熱水中撥弄幾下,將泡沫沖幹凈。又開始塗抹沐浴露。全程動作如常,沒有受驚之感。

“那我看你……”我頓了一下,“離開的時候,你不踉蹌了一下。我還擔心你。”

“哦,那個啊。”尹珍閉著眼,笑了一下,“不知道,就是下意識的恐懼。之前保鏢訓練的時候也是,如果眼睛蒙上,被人帶走,我就會……”

他停止了話語。我靠向瓷磚,衣服變得黏濕。浴室裏那麽悶熱,白熾燈的燈光也很蒼白。

沈默了一陣,尹珍微笑起來,轉頭看著我,認真說:“好啦,現在我找到恐懼的來源了,終於能克服它。”

熱水往下淋,他被濺到,微笑著閉了幾下眼睛,但還是堅持看向我。

“你不是說要跟我從新來過嗎?就從被拐開始吧。”

我抿緊唇,一言不發。他朝我伸手:“演出前你也得洗澡吧?來。”

我還挺不情願,一邊走過去,一邊說:“人家要以為我是變態,跟你這小保鏢一起洗澡。”

他垂眸微笑,帶著老繭的手指,慢慢脫下我的衣服。又整齊疊好,放進置物櫃,壓在他的換洗衣物上。

他牽住我的手指,帶我到花灑蓬頭下。熱水淋到我們身上,在環繞的熱氣中,他用淡淡的含笑的模樣對我說:“那天,你出生了,我想去看你,但被人販子牽走了。我害怕,一直哭,被拽著往前走。有個大媽看見我,就拿臭雞蛋砸人販子,把我救下來。於是,事情開始改變了。”

他擠了沐浴露到手心,打出綿軟的泡泡,從我的脖子開始塗抹。我聽見他溫柔的聲音:

“在那個新的世界裏,是臭雞蛋救了我們,讓我們沒有分開。”

我楞楞地看著他,感覺所有糟糕的事情在他的敘述裏,都變得充滿意義。

尹珍被我的反應逗笑了,他捏了捏我的臉:“所以不要對臭雞蛋生氣了,嗯?小嬰兒嘯淵,快給哥哥笑一個。”

我躲開他的手,自己去擠沐浴露。

他閉上眼,享受熱水的沖淋,甚至還哼起我們的新歌。我把一手泡沫抹在他身上,低聲說:“本來還想勸你,別再做藝人保鏢。但看你這樣子,是一點不在意自己受傷。”

尹珍朝前一步,我們靠得極近,幾乎要碰到。他卻揚起下巴,眼睛大膽地在我臉上掃射。

“做什麽?”我僵了一下。

“做保鏢啊。”他說。

“餵——”

“做保鏢,保護你。”他的語氣理所當然,“我就愛做這個。”

“你能不能有點追求。”

“怎麽了,我就是喜歡近身搏鬥。”尹珍展示他身上標致的肌肉,“我在百頗家接受了那麽久的保鏢訓練,你以為我就混口飯吃?”

“你真特麽是何強的種。”

尹珍突然伸手,將我推到墻壁上。我被冰得一激靈,他卻較真地望著我:“很遺憾,在新世界裏,何強也愛打你,把媽媽離開的氣撒到你頭上。所以我為你學了一身打架的功夫,去對抗狗娘養的家暴爹,把你牢牢護在身後。”

尹珍拍拍自己光裸的肩膀,豪氣幹雲:

“這個世界也一樣。誰他媽敢靠近你,敢碰你,我第一個出來教訓人!所以沒有任何工作比保鏢更適合我,我就得保護你。”

我們倆衣服都沒穿,赤裸地面對面,在浴室裏。但他怎麽純情、認真,跟我發表了一番保鏢上崗演講。

“不好意思,蘇尹珍先生。”我戳他的腦門,讓他和我隔開距離。“我們的保鏢團將近兩百人,你如果還像今天這麽莽撞,直接沖過來擋住我,那你就只能做個備勤。”

“我這叫臨場發揮——嘶,那還不是著急,擔心你嘛!”

“蘇尹珍先生,你受到攻擊一事嚴重引發了雇主的擔心,降低了雇主的安全感,差點讓雇主心情低落,不能正常演出。”

尹珍沒心眼兒地黏上來:“嘯淵小寶寶,讓哥哥親一下你,安慰安慰你。”

“走開——”我把他推開,“我還得演出呢,別再蹭我。”

尹珍低頭一看,兩人的下身顫顫巍巍,蓄勢待發。他傻眼了。

“好好想想,這種情況在那個新世界裏要怎麽編。”我快速沖淋,不忘揶揄他:“因為每天摟著嘯淵睡覺,你第一次夢遺是幾歲?好好想想。”

“啊——”尹珍大喊一聲,咬住我的胳膊。

“一股臭雞蛋味。”我故意說。

“沒有!”

明明是臭雞蛋壞事,但離開浴室後,哼歌的成了我。

而那天晚上,《Snow in Rain》整張專輯的表演都非常順利。明明面對萬人的體育場,線上還有非常多的觀眾,我卻打心眼裏感到踏實、有力。到最後的主打歌,天空甚至飄起了小雪,在場的每一位成員,每一個粉絲,都與雪,與雨,與音樂融為一體,創造出了一場空前絕後的表演。

當晚,飛流和新專沖上全球各個地區的熱趨,甚至連現場是人工降雪還是真雪都上了熱搜。

那時候我們想,大概這張專輯和去年的《翩翩》一樣,會取得很棒的成績,獲得粉絲們的喜愛。我們還沒意識到,《Snow in Rain》究竟會把我們帶往哪裏。

回歸秀結束,大家疲憊地下班回家。我是單人間,尹珍一直都跟我睡。

我沖完澡,縮進被子,大腦完全放空。聽著尹珍洗澡的嘩嘩水聲,我漸漸意識恍惚。後來尹珍走出衛生間,關掉了房間裏的燈。

外面下著不大不小的雪,被窩裏特別暖和。客廳裏還有孩子們在閑聊,尹珍軟軟的呼吸在我懷中。

我本能地吻了他一下,他也吻我。甜絲絲的。我聽見客廳裏誰大笑了一聲,我也忍不住勾唇。我感受到從未有過的溫暖,寧靜。我墜入夢鄉,平安抵達我所盼望的避風港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